不止有:湖财经频道北疫区16城实录

财经频道 2020-02-15137未知admin

  之外这些地区,医疗资源更稀缺、信息沟通更不畅,应急现状堪忧。多数人恐惧的,不是灾难、病痛,而是未知。不少医生不知道何时能有充足的防护物资,更多患者不知道自己是否得病,市民不知道病例是否有、交通“封城”何时结束,不知道何时会有新的大范围行动。而对于人人自危的新型,当地许多人更是病源未知、特效药未知、方式未知。

  文 《财经》记者 宫一柳 宋玮 黎诗韵 管艺雯 陈晶 余洋洋 实习生 马可欣 张凡

  编辑 宋玮

  1月24日,农历鼠年除夕夜,《财经》记者接到了湖北麻城市一位年轻女孩的电话。她的亲人在市医院工作,据说相关物资只够使用几天,还有一位亲人在乡镇医院,戴着简陋的一次性口罩接待发热病人,防护程度严重不足。

  担心着亲人们的安危,女孩突然哭了起来:“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,什么都没有...”

  这是湖北疫区的普通一角,但知之甚少。“全国的目光都在,但湖北不是只有一个。”一位荆州市医院一线医护人员的家属告诉《财经》记者,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休息,在为父亲所在的医院向求助。她联系了一些爱心物资提供商,都回复她:优先。

  因为是周边城市,这些医院并不具备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充分经验,但严重,它们也成了定点医院。这些地区发热门诊同样人满为患——它们是与武口往来最多的地区。它们也缺口罩、缺防护服,没有足够床位。

  按往年惯例,湖北这些城市的人们提前为春节备好了年货、团圆饭,但很少有东西是为突发或“封城”而准备的。“封城”的消息是1月23日上午确认的,此时已经腊月二十九,各种防护物资迅速一空,连一些生活用品也突然变得紧俏。作为湖北资源的集中地尚且紧绷至极,周边城市的境况可想而知。

  荆州一线医护人员肖力告诉《财经》记者,之前报道说:“可防可控”、“没有迹象人传人”,他们没有及时准备物资,甚至在接待病人初期没有必要的防护。突然之间,发热病批涌入,物资缺口迅速拉大。肖力所在的医院正到处寻找N95口罩、护目镜,甚至自己掏钱去高价购买防护物资。

  之外这些地区,医疗资源更稀缺、信息沟通更不畅,应急现状堪忧。

  多数人恐惧的,不是灾难、病痛,而是未知。不少医生不知道何时能有充足的防护物资,更多患者不知道自己是否得病,市民不知道病例是否有、交通“封城”何时结束,不知道何时会有新的大范围行动。而对于人人自危的新型,当地许多人更是病源未知、特效药未知、方式未知。

  1月26日上午,有三名医生从罗田县一同返回黄岗中心医院来上班,他们的同事告诉《财经》记者,“他们做好了进去就出不来的准备。”

  在未知、恐慌以及某些不以为然的复杂氛围中,在之外这些同样被困扰的城市里,人们正在经历一个罕见的冷清春节。

  1月24日,央视春晚增加了致敬湖北战场的诗朗诵节目,但《财经》记者接触到的湖北一线医护人员几乎没人有机会直接听到,在本该万家灯火、阖家团圆的节日里,他们在医院加班,不停接诊、救治病患。在湖北相继“封城”的那些周边城市中,那些躺在病床上的患者、陪护的家属、在家里隔离的市民,亦五味杂陈地消化这些屏幕上的祝福。

  截止1月26日上午发稿为止,除省会外,湖北共“封城”16座,包括:鄂州、仙桃、枝江、潜江、黄冈、赤壁、荆门、咸宁、黄石(含大冶市、阳新县)、当阳、恩施、孝感、宜昌、荆州、随州、,整个湖北基本被覆盖。

  《财经》记者先后通过电线个城市里四十余名一线医护人员、市民、疑似病患,写下这16个城市里这些普通人的故事,分上下两篇刊出,希望可以更多了解这些被困扰的城市里,普通人的现状与期待。

  一线医护人员:“我看到了人性之恶,但我们不能停止。”

  1月23日上午10时,正式“封城”。财经频道但一上班,荆州市某三甲医院就接诊了二三十位开车从出城就诊的市民。他们多数都在早上6点天未亮时就开车出了,到达荆州时,有人还在发烧、咳嗽。

  “很多人会责怪他们明知生病还出城,但不跑怎么办?各医院根本治。”接诊的荆州市某三甲医院田梦秋说,1月23日接诊的病人80%以上都是当天或几天前从开车而来。

  从到荆州,全程约221.9公里,走最近的沪渝高速,车程需3小时18分。荆州离并不近,尚且有不少人开车从来看病,还有一些是从洪湖、仙桃等周边城市过来的病人。

  “我们腾了两层楼,仅23一天,基本住满了。”她说,有一位来看病的女士,老公在确诊了,她自己没有任何症状,但是特意开车从回荆州来检查。

  “人性之恶我今天算是看到了。”这位说。

  她亲眼看到一家四口从来看病,他们先在某医院就诊,但医院说不发烧、治,让他们自行在家隔离观察。但这家人没听医生的话,先是跑到荆州另一家医院就诊,做了检查、确诊,通知要隔离,结果一家人又跑了。

  “又跑来我们医院就诊,来了后大吵大闹,要求医院马上给安排救治。”但根据,在医院确诊后要转诊,需要通过卫计委重新确诊。“于是他们开始各种吵闹,怎么劝都不听。”

  “这一上不晓得传染多少人了。”田梦秋说,“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,我有时候甚至会怀疑他们是恶意的,但我告诉自己不要这么想。”

  还有一名患者,22来做检查,高度疑似,结果检查结果出来之前偷偷跑了,后来医院安排保安去找,却发现身份证是假的,电话也不接。

  接受《财经》采访的一些医护人员称,部分感染的病患,心态常差的。“有人明知生病也不好好戴口罩,巴不得别人也跟着病,有人甚至强拉口罩对喷气。”田梦秋说。

  一名大学医院的医生也表达了同样的困惑,他说,“有的患者会撕开你的面罩向你吐口水。他们说,‘没有药谁也别想好’。”

  “我现在几乎天天上班,早上拖着紫外线灯管一个病一个病消毒,买了一堆毛巾,大家都洗澡消毒了回家,每天工作服脱下来消毒第二天再穿。”田梦秋说,医院防护设备紧缺,但每天会给病人及家属发放口罩,结果每天早上都一圈人围过来要口罩。

  要知道,除了一线人员有防护服、护目镜、N95口罩,人员都只是戴着普通医疗口罩工作。包括院长。

  另一名说,有一天她去上厕所,回来发现,放在抽屉里的近百个口罩被偷了。

  物资不够时,同事们掏出家里的泳镜作护目镜,浴帽套头上做帽子,文件袋作头套。田梦秋笑称,同事们都成了“发明家”。

  据了解,1月22日该医院发热就诊患者超过100人,接下来两天里就诊患者均超过300人。

  另一位医护人员告诉《财经》记者,他们很快发现一些规律,比如是重灾区。往往空间封闭且人流量大,易感染,荆州一家被发现其中多数员工都出现了发热症状。

  卫计委会给湖北各医院下传通报和基本防范培训指南,这份指南不断更新,但到现在也没有确定确切传染途径。

  其中提到,发病到入院的中位时间是9天;部分病患发病到出现呼吸困难仅7天左右;患者年龄集中在40-60岁,暂未出现儿童病患;危重症占15%,多位老年人、有基础病者、肥胖者。

  但有医院发现,实际排查情况与指南有差异,指南说患者多发年龄是40-60岁,“但我们有一天的排查结果是——基本20-40岁多见。还有些到去世都没有咳嗽的,也不发烧。”上述人士说。

  这些去世但没有确诊的案例,会不会被记录在确诊死亡病例之中?无人回应。

  医院从1个诊室扩到3个,1个分诊扩到4个,日夜不间断接诊,医护人员没有充足的防护服更换,基本能节约就着。医院调人去发热门诊,诊疗后直接化验,开设临时检验,拍片设备也临时抽调,避免和患者混合一起交叉感染。医院还紧急腾空了三个病区,把本来分流到科室的病人集中收治,发热门诊也单独设置,与门诊通道分开。

  床位不够。CT提示大白肺,病况较重医院才能收,轻症的只能开药然后回家观察。因为这类病人对消毒隔离及床间距都有要求,以前一个病收三个病人,现在一个病也许只能收一个,何况本身医院还有很多重病患者。留观的只能躺地铺或者排椅上。

  “很多病人和家属并不理解没有对症药是什么意思,也并不了解即使住院也不是立刻就能好起来。觉得来医院最好争分夺秒住进去,立刻一群医生治疗,这样就会很快好起来。”

  但医护人员随时随地、反馈发热门诊和收治情况。“所有人都是自愿,没人。”

  1月25日,荆州卫计委下达指令,要全市调配床位出来收治病人,然后把的渠道全部下放到每个病区,自行填报。这对紧绷的一线来说,是个好消息。同时,1月25日就诊的病人变少了,田梦秋认为这是因为“封城”的作用:流动人员减少、交叉感染几率降低。

  一名刚来医院不久的有一次下夜班时突然抱住她,哭了,这名年轻说:“我好害怕,我线分,湖北省累计报告新型感染的病例761例,其荆州市10例。

  父亲高烧的市民:“大家不要骂逃跑的湖北人了,我们只是为了活着。”

  1月24日除夕夜晚上,小易的父亲开始高烧,他赶紧上网查症状,但通过网上罗列的各类信息根本没法判断病情如何,他连夜带爸爸去了最近的洪湖市第二医院就医。

  洪湖市第二医院是荆州公布的发热门诊清单中的医院,属洪湖市和大学中南医院合作的医院。但因为除夕,医院发热门诊已经停诊了,只有内科医生值班。值班的医生只有一个外科用口罩,没有护目镜、防护衣。

  小易告诉《财经》记者,父亲做完X光、抽血检验完,时间差不多晚上8点,但刚刚看病的医生说自己下班了,小易只能带着父亲去住院科找医生,小小的诊室里挤了十几个人,大人小孩都有。

  医生看完结果说,“我们这里检查不了新型,需要去市医院。”接着开了一些流感药让小易带着父亲回家观察。

  “发布的这个信息实在不能让人满意,列了一个不能检查的医院,算什么?医院的基本防护措施都没有,又算什么?”他说。

  停顿了一会,小易对《财经》记者补充道,“希望网友们不要骂那些逃跑的武、湖北人了,如果你在,你也会做出这种选择,只为了活着。”

  油田医院医生:“ 市委来医院暗访了”

  一位潜江中心医院的医护人员说,目前感染科已经全部住满了,医院每天有不少疑似患者。该医院是潜江最大的医院。

  潜江中心医院感染科一名告诉《财经》,医院设备落后,没有试剂盒,无法确诊。另一位接受采访的也表示,她没有看到科室内有核酸检测盒。

  潜江第二大医院——潜江油田医院的一名医生说,目前医院隔离病已收治10余例患者,但不能做检测,需要将标本往,让卫健委来检测。

  上述医生还提到,医院本有PCR(临床基因扩增检验实验室),但是这两年检测做得很少,检测室几近荒废,资质也过期了。

  “我自己也发烧了,做了CT。“虽然是医生,但是对于的发病症状,他并不比普通市民多确定多少。他听一个同行说,对方医院一个晚上做了600个CT,有部分人是因为恐惧而就医。

  “前几天晚上,市委还来暗访了,看我们防护手段是否到位。”上述油田医院的医生说。

  1月26日下午15:29,潜江市疾控中心通报,初步确定新型疑似病例14例——这也是潜江首次通报疑似病例。一位医生第一时间把这个通报发给了记者,“终于有了”,他说。

  忧心忡忡的年轻人:“为了爸爸出去打麻将,女儿了。”

  在潜江,通常是除夕当天下午2点左右开始吃团圆饭,4点左右吃完,到晚上8点看春晚之间,还有几个小时的空闲时间,他们往往会选择打麻将度过。

  “让家人戴口罩,没问题;让家人别聚餐别上街,没问题;让家人别拜年,也没问题。让家人别打麻将,不行。“潜江市民周露说,她有一个亲戚要出去打麻将。为了阻拦爸爸,她女儿打电话报了警。

  “惶惶是真的,老一辈的人觉得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也是真的。”周露告诉《财经》记者。

  一位在潜江市下属农村的采访对象提到,因为村里没有确诊案例,他感受到村里对事情的认知程度太低了——老人们完全不在乎,该走家串户还是走。

  上述市民说,他的心历程是:怀疑-认识到重要性--向周围人强调做好防护-呆在家中尽量不外出。 现在最关心什么时候能解除封城,可以进出,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、正常进出电影院。

  在采访普通市民的过程中,《财经》记者感受到,如果采访的是年轻市民,他们往往会抱怨、忧心长辈不够重视;如果采访的是年,则可能会说:“他们还什么都没经历过。”

  周露说,潜江市行动的还算及时,娱乐场所全部关闭,酒店不得开麻将,餐厅不得接收宴席,火车站也关闭了。“我们同学群里得知街上在免费派发口罩,但是没有人敢上街。”

  另一位接受采访的年轻市民说,他父亲工作于潜江最大的几所酒店之一,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办酒席的人了,酒店正在低价向员工出售原本用于酒席的菜品年货。

  几位采访对象都提到,为了宣传防护知识,潜江市的市委还编写了一个顺口溜在地方里轮流播放。

  在家隔离的发烧患者:“究竟能不能确诊?”

  “从回来,在上发烧,属于非常疑似的患者,但就诊医生看上去并不紧张,让我去拍了CT,没有明显阴影,就直接让我走了。“夏成光告诉《财经》记者,医生没有提醒他需要隔离的任何事宜。给的药都是一样的——抗炎症、退烧。

  “先让你在家里扛两天,高烧依旧不退再复诊。”他说。

  夏成光的高烧仍在反复,网上舆情四起,他开始每晚做噩梦。地方医院会对高度疑似的病例采取隔离手段,但这仅限于肺部有明显阴影的病患。这几天,一直没有社区管理人员上门做拜访史的登记。

  他只能在家进行隔离,全程戴口罩,除夕夜吃饭,他让家人给自己夹好一些菜,窝在一旁吃。

  1月25日正月初一,夏成光再次来到医院,向发热门诊的坐诊医生明确要求要使用试剂盒确诊,医生告诉小瑞,“整个当阳、宜昌市都没有。”

  这个时候,医生接到电话,是一位两岁小孩的妈妈,她希望派个救护车到家里,小孩一直高烧不退,希望医生能够确诊。夏成光听到两位医生在交流,一个对另一个说,“把人拖过来我们也没法确诊,我不过去。”

  夏成光立即追问医生,“究竟能不能确诊?”但他们都没有回答他,“我知道他们没有办法回答我。”

  朋友被确诊的年轻市民:“没人会拿身边人”

  鄂州市是离最近的城市,坐城际铁只要20分钟,也是紧跟封城的第二座城市。在1月25日鄂州通报的感染数字里,确诊1例,疑似病例30例。

  但刘铭并不太相信这个数字,因为他不确定上述统计是否包括了他认识的一个男孩。曾经和他一起当过伴郎的一位鄂州籍男孩亲口告诉他,自己被确诊了。这名男孩是华中科技大学的博士,被怀疑是在站感染的,CT和血检有问题后就确诊了。对此,《财经》记者未能联系到相关机构确认上述信息。

  据刘铭介绍,那位男孩的确诊时间比通报病例时间要早,他的妈妈也疑似被感染了,两人分院治疗。“没人会拿身边人。再说鄂州市区离就50公里,人口流动巨大。”他说。

  在此之前,鄂州这座城市的不少人并不那么紧张。在上海工作的一位鄂州人告诉《财经》记者,他1月16日从上海返回鄂州时,还在汉口站换乘了——这里离冠性爆发的海鲜市场仅几百米之隔。当时关于的宣传是“可防可控”,大家没太多担心,车站和火车上没有什么防护措施。

  1月20日,刘铭从回到鄂州,还和初中同学聚了餐,“当时大家并没有太关注的事。”他说。但周围人的、新闻里翻升的感染数字、社交层出不穷的爆料,终于让他意识到形势已经急转直下。1月23日,鄂州和一起“封城”。

  早在“封城”之前的1月21日,当地很多药店就买不到口罩了。就算今年哪里也去不了,一些年纪大的人还是会“不带口罩也要拜年”,他看到家附近的驾照训练场还在一起练车。

  1月24日除夕夜,他们家里自“封城”后第一次上了一张捐赠书。可是他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左右,疯狂刷医护人员的消息,“他们在为我们拼命,但是却连自己的生命都保障不了,我真的是很‘丧’。”

  返乡在京工作者:“我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的猫了”

  他原计划1月25日飞回工作,但现在薛宁所在的鄂州封城,一时回不去。薛宁看到网上有很多键盘侠说武是“丧尸”,“我有个宠物交流群,群友说自己淘宝买的食物,程中经过了,问大家要不要扔, 那一刻我真的很难受。”

  薛宁说,他在家里有好几只猫,猫是目前小薛最放心不下的,“晚上我一边哭一边打开控看猫,不住发了一条微博,说我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的猫了。后来删了,怕影响别人。”

  “现在猫成了我回的希望 ,猫也让我更加坚定,如果事情过了全家安全无恙,我就自考去学医。”薛宁对《财经》记者说。

  相信的主任医生:“只要重视。”

  一位孝感市中心医院的医护人员告诉《财经》记者,仅孝感市中心医院目前已确诊20例,还有大量疑似病人,现在传染楼三层病已全部住满。

  上述医护人员说,财经频道虽然孝感市是湖北的第二大重灾区,但她所到的重视程度还是不够的。“医院本应在发展第一阶段就开始做准备,而现实情况是——在封城之后,孝感各医院才开始重视。”

  在没有调度的情况下,忙乱的医疗系统已经难以跟进慌张的病人。一位孝感汉川的医护人员表示,在20以后几位病人从偷偷跑了回来,他们是汉川本地人,在被告知需要留院观察后,他们在没有告知医生的情况下离开了。

  1月23日下午,湖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在官网公布了“湖北省新型感染的医疗救治和发热门诊定点医疗机构名单”,其中孝感有定点医疗机构有31家。但在孝感当地,医疗物资也非常稀缺。医院的刘主任接受《财经》采访时称,物资只能撑1-2天。医院物资管理人员则称,在帮忙调度物资,但是医院太多了,每个医院得到的物资只有一点点。

  上述说,前两天长问,有没有人愿意去感染病支援,她本来有些犹豫。

  在一线医护人员看来,这次感染呈现几大特征——患者症状不典型、没有针对药治疗、检测方式的确定性不高。“我们医院基本每个疑似患者都要用检测盒检测两三次,才能有一个基本确定的答案。”

  但一位同志非常积极,立刻响应。昨天这名已经上前线帮忙了。“她有家有口都不怕,我单身怕啥。”她说,下一批,财经频道也就是一星期后,她也要上前线了。

  孝感市中心医院呼吸内科主任温医生行医30余年,今年快60岁了,孩子不在身边,家里只有他和太太。他说,只要重视起来,所有病魔都终将被战胜。

  《财经》记者问,“当看到那些濒临崩溃的年轻、医生,你会如何安慰他们?”他说,“那是因为他们还没经历过什么。”

  医生家庭的女儿:“问题要和医院、和站在一起”

  在回老家过年的上,张笑看见有拦车牌鄂A的车,那时是封城前几日,已经有一大批的务工人员和大学生返回恩施。“我觉得防护措施来的有点晚。”张笑对《财经》记者说。

  张笑的母亲是医生,本来已经休假在家,后被医院紧急召回。但她戴的口罩,都是向囤了货的亲戚借的,而不是单位发的——她妈妈是医院后勤保障人员,每天在医院里奔波协调物资,仅有的口罩都供给了一线。

  张笑说,母亲告诉她,省里下拨了专项资金120万,县里下拨了1000万,现在缺的不是钱,缺的就是物资和专业的人。

  张笑的母亲每天晚上十一点半回家,近期吃得最好的一顿就是年夜饭——从家里带了点菜到单位热着吃,时间都在吃方便面。

  张笑希望了解恩施医院物资紧缺的情况。妈妈除夕还在为乡村医院协调物资,被告知一个村只能发6个口罩,还不够前线医生用。但张笑无法亲人站出来说话:“他们开会有强调,问题要和医院、和站在一起。”

  带母亲看病的女儿:“科室主任也生病了”

  目前,仙桃市除医院外,其余医院均不接收发热病人。有发热症状的病人必须先到医院做肺部CT和血检,在判定为疑似病例后,才有资格做试剂盒检测。杜梅到医院后发现整个发热门诊已经跟门诊开来了,是另外单独一栋楼,发热门诊里面也是人满为患。

  医生说老人是由细菌感染引起的炎症反应,要打几天消炎针再去做血检。现在仙桃市医院不开药、不输液,她们必须换到另一个小医院去治疗。

  看病时,杜梅问医生,现在医院人多不多。医生回答,疑似病例的人已经住满了。

  一位该医院的医护人员家属小李告诉《财经》记者:“仙桃医院的样本都是送到湖北省疾控中心去确诊,在缺少试剂盒的情况下,目前只能通过照CT基本判断是否为高度疑似病例。”

  这意味着,尽管目前仙桃市对外公布的确诊人数为10人(截至1月25日19:30),但由于疑似病例没有办法确诊,实际情况可能比公布得要糟糕。在1月24日9时,湖北省卫健委发布的情况显示,仙桃市首次发现两例,但更多未经的消息在当地人的微信群里。

  多数《财经》记者联系到的仙桃医护人员都不愿意接受采访,他们表示“领导嘱咐了不能。”

  1月25日,除夕当天,仙桃医院发布紧急通知称,某主任涉及的科室即日起暂时关闭,停止应诊,该科室的所有医护人员在科室内留守观察14天。

  上述某科室主任被认为可能是高度疑似病例,目前自行隔离在家。

  除夕夜逃离的一家人:“成功了!”

  1月24日除夕夜,王垚垚一家的年夜饭有蒸菜、鱼肉和青菜,但他们都没有胃口,弟弟一家正在和湖北仙桃市高速封的最后期限争分夺秒,全家都在等弟弟出城成功的电话。

  仙桃市高速封的消息在除夕下午3点开始发酵,“6点多听到消息,弟弟一家就开始打包行李了。弟弟今年高三,全家都在广州生活,每年回仙桃老家过年。”

  到了除夕夜晚上8点多,仙桃市正式发布通知,1月24日24点高速正式封,“弟弟一家看到通知立刻就出发了。”但弟弟出城就遇到了堵车,从晚上8点堵到了晚上10点,试图逃离仙桃的人非常多。

  在高速封前不到一小时,弟弟终于打来电话说,“成功了。“

  仙桃是湖北人口流动性最强的城市之一,当地没有大学,人均工资可能不到3000,很多人在外求学和工作。在仙桃,如果要坐火车,要从天门南站坐动车去站,然后再转火车。

  仙桃作为疫区,本应更有资源的优势。如果在淘宝上搜索“口罩”,并将发货地选为仙桃,会出现大量商品。作为“中国非织造布工业名城”, 仙桃盛产可用来制作一次性口罩、鞋套等防护用品的非织造布(又称无纺布),曾在抗击、甲流等传染病中发挥过作用。

  但现在,口罩等物资成为稀缺品。1月23日和仙桃相继封城后,药店口罩开始限购,每人只能采购两只口罩。让王垚垚的是,这两天她拆开口罩(和去年品牌一样),发现去年的口罩有三层,现在的口罩只有两层了。

  “封城”后,他上街买东西,看到收银员戴着游泳眼镜,一边扫条形码,一边说:“我这冒好大的风险来上班哦!”

  现在,王垚垚最大的希望就是看到事情变好,让一切灾难快点消失。1月24日除夕时他发了一条朋友圈:“窗外每隔30分钟就有一辆宣讲的车驶过,每天醒来看到的是不断攀升的确诊病例数,电视里是各地浓浓‘中国年’,线.

  送君出征的内科医生:“我不怕死,但我怕分离。”

  1月24日大年三十晚上,市民周瑶正在做年夜饭,宣布“封城”。几乎是一瞬间的反应,她直接关了火,匆忙行李,和家人一起离开了。

  的“封城”不难理解。是二汽建址地,与商业往来密切。每年大量二汽人员和家属回过年,人员流动很大,这也让在此次中承担了许多压力。

  另一位市民提前预感到了要“封城”,她计划把机票改签到1月26日或27日,但没有票。

  她看到这座城市面对反应还不够敏锐。从1月21日到24日,农贸市场和商超里戴口罩的人寥寥无几,只有1月23日当天多一点,当地有关预防和宣传不多,“还是重视不足。”

  上述人士说,远离关注焦点,但湖北不是只有。湖北是省会独大最典型的省份,各种资源相对集中在,周边城市容易被忽视。

  留在的人李女士得知,远在郑州的小区都在消毒,而问及的朋友,小区是没有定期消毒的,这让她更加担心家人的安全。李女士做过多年记者,她对一切信息都很。

  1月24日除夕那天,市通报了1例冠性的确诊病例,以及21例疑似病例。

  这一天,太和医院呼吸内科主任芳没有等来红包,同为医生的丈夫告诉她,1月25日上完门诊后,他就要去定点医院一线支援了,“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。”芳对记者说,丈夫说得太突然,她没有准备好,不住哭了起来。

  李女士在微信群里说起担心,群里一位朋友很淡然地说,“怕什么,没什么的。”她说,“我不怕死,但我怕分离。”

  后记:

  面对突如其来的和应急举措,周边这些城市的情况大致相似:面临的问题相似,人们的心态相似。许多人似乎是突然,一夜间转变了对的态度,虽然“封城”了,但大家其实都没有准备好,市民们面对着诊断难和资源缺乏等问题,医护人员的资源更是极其匮乏。但他们面临的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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